[原创]左肩·微凉
曰子过的,行云流水,总觉得生活就是黑白色,绝无其他,于是喜欢独自对着夕阳微笑,并沉默。偶尔有风吹过,右手抚上左肩,发觉,凉的彻骨
————题记
【一】 朵的死党,还有饥饿
五月的兰州,干燥着炎热,虽然是初夏,街上尽是穿着少得不能再少的女孩招摇着,她们是那么美的一道风景,让人羡慕。
朵在自己位于市中心小窝的阳台上眺望着,右手夹着快燃尽的香烟,她是个不爱出门的女生,脸色是那么不健康,仍然喜欢抽烟,喝酒,或者整宿上网,慢性自杀,也不过如此吧?
叮铃铃……,电话在尖叫,朵灭了手中已燃尽的烟,懒懒得接起了电话:喂,你好。“你在干吗呀亲爱的,我刚才和小绽去定了张超漂亮的大床,过几天你来新房,一定羡慕死你,哈哈”。电话那头朵的死党莉没心没肺的笑着,朵说买吧买吧,反正再过几天披上婚纱,让你灿烂一时,然后就该当黄脸婆了,不要再炫耀了,我开始同情你了。莉不甘示弱的回敬:你是羡慕加嫉妒,我明白你的,没关系,反正你也有烟有酒有网络,你就这么过吧,再联系,我要去试婚纱了,亲爱的,记得吃饭。以最快速度压了电话结束键,朵笑了,莉从大学到工作再到恋爱,都是那么淡定和平稳,或多或少刺激到了没有爱情的朵,不过玩笑归玩笑,朵还是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死党祝福着,因为她是那么的爱着莉,因为莉是她唯一的朋友,因为她们不需要任何言语,便能相通相知.
天空开始渐渐的变暗,尽头,有似血的模糊。
朵在饥饿中醒来,想想自己从中午接完莉的电话就一直昏睡到现在,一口东西都没吃,真是该把咕咕叫的肚子给打发了。靠着床头点根烟,开始考虑拿什么来打发肚子。
直到抽完烟,也没想到,算了,先收拾好出门再说吧。
二十分钟,收拾完毕,她穿着紧裹腰身的中袖米色衬衣,同色韩版裤,一双足有十公分高的高根鞋,却没有化妆,朵不喜欢化妆,说化了妆的自己像个妖精,会让人中蛊。
出门。她一直认为在电影里常见的街头邂逅情节,终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,她是那么渴望爱情,虽然曾经伤痕累累,几乎要了她的命,却仍是坚持着,她说,爱情总是忽然的降临,并且是在你措手不及时,所以,无论何时,一定要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,随时准备迎接这突如其来。于是她轻扬嘴角,保持最美丽的面容,向车站走去。
一个小时后,朵拎着喏大的一个标识着某某超市的食品袋艰难的往七楼前行,这个袋子里有方便面,火腿,牛肉干,香烟及最爱的百威。
终于到家了,她长舒口气,将这些物质粮食塞进了厨房的各个角落,已是晚上八点,经过七楼的跋涉,早没了食欲,不尽有些沮丧,更沮丧的是在车站和夜色里,她又一次没有遇到曾经梦里的爱情,还有些许恼火,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,心想,一会儿用啤酒来喂你吧,顺便再次祭奠我的独自美丽。
掏出电话给莉发了信息:女人,我买了好多吃的,可仍然饥饿。
【二】花生米哥哥
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
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
在你遗忘的时候
我依然还记得
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
童安格的歌总是让朵百听不厌,习惯每个夜里有这个温柔的声音伴着。否则屋子里真可谓是死气沉沉了。
她打开心网,这是她钟爱的BBS,每曰混际在其中,喜欢在任何版块天马行空的聊着,喜欢在心网相馆看一些会员的照片,在灌吧里说不着边际的胡话,甚至对着电脑大声的笑出来,虽然这笑声并无人听见。
可今晚的BBS好象过于沉寂,像朵的心情。随手点开了相馆。
终于有篇新帖了,一个男人的生活照,搞笑的标题。ID是朵陌生的,但她忽然很有兴趣,也许沉寂让人急需寻找发泄的出口,她查看了他的资料,加了他的OICQ,对方很快有了回应,一切顺利。
他:你好呀MM
朵:你也好,我很无聊,所以加你了。这个开场白似乎有点老套。
他:没关系,我不介意,这么晚还不休息么?
朵:我在喝酒
他:我在吃花生米。心情很郁闷哦
他:不过女孩子喝太多酒可不好,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MM(后缀一个色色流口水的表情)
朵:呵,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样?还激动到流口水,真像狼,色狼。还有,为什么心情不好?
他:那当然,看过MM在相馆发过自己的PP,当时口水把胸前衣服都打湿一片,到现在都没舍得洗,哈哈。
朵:哈,你说话真逗。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呢,你为什么心情不好?
他:因为晚饭让媳妇炒花生米,给她说让炒一百粒,她居然给我炒了99粒,你说我心情能好吗?
朵:…………
他:哈哈,好了MM,我该去休息了,否则一会儿老婆该罚我睡厕所了,晚安。
朵:安,好梦。
朵笑着,这是个幽默可爱的哥哥。
忽然开始烦躁,莫名的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岁月与沧桑划过青春的脸庞,泪,就那么大滴大滴的落下,已经收敛的张扬,消失在这个夜里,像看风景的旁者,找不到快乐的根源。
抽完最后一支烟,大口喝完所有的啤酒,沉沉睡去。
【三】养条狗,还是坚持寻找爱情?
亲爱的,我想有爱情。朵对电话那端的莉娓娓讲着,光的脚懒懒的搭在茶几上。你睡醒了没?没睡醒再睡会儿,才七点半你就发花痴,爱情,爱情是最不可靠的,你还不如养条狗!莉大清早被吵醒,很是恼火,一口气讲完,
哈,好嘛,那我去养条狗吧。朵挂了电话,向阳台踱去。
有人说本命年不是大起就是大落,不知从何时何地兴起的话,流传至今,人总是这么奇怪,一张一合的嘴唇,总能导致一些致命的信仰。
朵的本命,没有爱情,她笃信。
从中午上网游荡到晚间,不知疲倦,其间莉大发善心来了电话提醒朵记得吃饭,朵狠狠的啃掉两个苹果,算对自己和莉有个交代,QQ里和不识或相识的网虫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侃着,偶尔去心网看看新帖,不知道为何,总想看见花生米GG的新帖出现。
晚七点四十五分,花生米GG在Q里呼叫。
花生米:MM,吃饭没?
朵:不饿,刚干掉两个大苹果,哈。
花生米:我今天又不开心
朵:你媳妇又把花生米给炒多或炒少了吧?
花生米:你真是聪明的丫头,GG喜欢你。哈哈。
无关紧要的一句话,朵忽然打了冷颤,不知道该如何回复,几年的网络生涯,让她深知自己有一定道行来面对网络里各种事件,这次,莫名的欢欣和失落,让她害怕,又期待。
朵:我想找个倾诉对象
花生米:我想我是最好的听众。
朵像是对自己说,将曾经支离破碎的爱情及伤害淡淡说出,也许时曰久了,便会在消失里遗忘,但总需一个听众,至少,可以得到些稍纵既逝的安慰。虽然已经不重要。
女人永远如此,在回忆里纠缠,乐此不疲,朵亦不例外,比如现在用酒精将痛苦扩散。明知而犯,如此,也许是故意,也许是发泄,也许是借酒装疯,更也许,是别的……
总之,她将心坦诚给了电脑那端聊之数少的花生米。
花生米:妹妹,谢谢你信任我,哥现在觉得胸口堵的慌,怎会有人不懂疼你?
朵:哥哥,你的话让我觉得很温暖,虽然有点傻,哈。
朵:GG,我倾诉完了,先下。还有,朋友告诉我,养条狗比较好,明天我就去买狗狗,回来给你看。
花生米:妹妹,哥疼你。
电脑,漆黑。
夜,继续,一片孤独,向左走。
【四】婚礼·艳阳岁月
莉的婚礼如期举行,在艳阳岁月。
朵在五点半被闹钟吵了醒来,习惯性的靠在床头点燃了香烟, 窗外已经灰亮,偶尔听见车流涌动的声音,摸了摸空在一旁的大眠枕,开始理清思绪。再过半个小时,她将陪准新娘莉去影楼化新娘妆。
你迟到了半个小时!莉坐在化妆椅上瞪了朵一眼,但即将身为人妻的她掩不住快乐,嘴角扬起美丽的弧线。
黄脸婆,我能来都很不错了,实在不忍心看见你一步一步迈向坟墓,我痛心。朵调侃着,莉冲她撇了撇嘴,化妆师正在给莉扑粉,终于让朵找到莉无法反驳的机会。向来都是你说的我哑口无言,现在我终于翻身了,黄脸婆,我也学你,三八一次,感觉感觉,否则真不知你每次怎么会说我一个小时,还不带叠句的,哈。朵不依不饶的叨叨着。
嗯……嗯……苦于不能张嘴说话,莉对着大大的化妆镜挤眉弄眼,化妆师已经第三次提醒她不要皱眉了。
算啦,我找不到斗嘴的乐趣,趁你结束青春之前,拍几张照片做纪念吧。朵从包里掏出里袖珍的数码相机。
不经意,已经拍了二十几张照片。
青春就是这么短暂,手指一按,所能留住的,只是在这小小机器里的那些定格图片,泄露过层层包围的心,有的,只是时间和空间纠缠的种种,再怎样笑脸如花,终归刹那芳华。
婚宴的饭着实不合胃口,朵象征性的夹了几口菜,就匆匆拎着包赶去换衣间。
换衣间里的莉抽着朵给她点燃的香烟:亲爱的,千万别结婚,太累了,从五点到现在,七个小时了,他们居然不让我吃饭,饿死我了,太没人道了。骂归骂,新娘的脸上仍旧炫耀着幸福。你就少说两句吧,一会儿妆都花了。朵一边为莉的新娘发上插着百合,一边忍不住的要阻止好容易可以发牢骚的莉,并奇怪着为什么新娘的发妆为什么都要盘这么高,像座山。
亲爱的,你今天的衣服真漂亮,斜露肩的绿纱裙,喜欢死了,不过要是我穿,一定把左肩露出来,感觉那样会更漂亮,嘿嘿。早上没时间夸你,现在赶紧夸夸你,顺便打听一下你最近情感流向,哈哈,快点千言汇一语的告诉我,最近有没艳遇?莉可真会抓紧时间,在自己的婚礼上还不忘关心死党的个人问题。
我左肩怕冷,朵不咸不淡的回应,至于艳遇,你问的现实的还是网络的?
你还分的清现实和网络么?赶紧的,我时间紧张。莉又忍不住白了朵一眼。
现实没有,没有男人会冒然走进一个不爱出门的女人家里找寻爱情,那样,只会让这个女人报警,至于网络嘛,呵,遇到一个花生米哥哥,他挺好玩的,不过你别误会啊,我只是当他是哥哥而已。朵有丝淡淡的笑。
莉不再说话。
好啦,衣服也换好了,烟也抽完了,赶紧去敬酒吧,小绽还等着你呢。朵提醒着饿到连烟屁股都不放过的新娘,顺便帮她喷了点香水,免得出去被人笑到娶了个香烟当老婆。
过多的解释就是掩饰,你又把自己陷入到网落情感中了。临出门,莉扔下这句话。
婚宴将散,朵还是安静的坐在角落的那桌,看着莉和小绽执手穿过席间,处处落下幸福的笑声,朵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她知道自己的祝福在心里,莉明白,虽然她今天只是简短的说了句:幸福,永远。
朵没有留守最后一刻,发了短信给莉,女人,我先走了,如果有天我仍旧流泪,请你留宿我。
坐在回家的公车上,她忽然的想起了花生米的那句话:妹,哥疼你。
也莫名的想起一句歌词:有些幸福,不是我的。
宁化飞灰,不做浮尘.宁投熊熊烈火,光尽而灭.